陷入缅北电诈的孩子徘徊边境的家长 背后真相实在令人感到惊愕(2)
答复只有等
在边境线碰了壁,方凯文调转车头,直奔镇康县公安局。
公安局在县里主干道和永安路的交会处。在刑侦大队门前的亭子里,常常聚集着不少像方凯文一样的家长。24岁的贵州人陶小丽正倚靠着栏杆抹眼泪。3月初,陶小丽丈夫为一份高薪工作,被骗至缅甸。3月26日,陶小丽借了几千元路费,从打工地宁波抵达云南,辗转几个边境公安局报案,答复都只有等。
来之前,陶小丽并不清楚云南的天气,一件短袖穿了十来天,消瘦了12斤,渐渐撑不起这件最小码的T恤。那句等待听得多了,她做什么都没力气,唯有眼泪气势汹汹。
和她一样,除了报案,方凯文也毫无办法。已经发协查函了,你再等等。镇康县公安局的警察说完这句话,方凯文试着再次拨通女儿的电话,依然是无人接听。
下午,操着外地口音的人陆续抵达。等到天色暗了,他们才一同走出公安局大门,对面就是永安路,十来家小旅馆密密麻麻地排布在这条街上。公安局正对面的玉顺宾馆和滇星宾馆,是接待家长们最多的地方,方凯文、陶小丽、沈望威都在那里住过。
住进一间墙皮斑驳、床漆剥落的小房间后,方凯文就没再出门。宁夏农村的那几亩田地,是他全部的世界。他不曾想过,女儿一个大活人竟然能被困缅甸,明明不久前,一家人还在为她找到这份高薪工作而高兴。方凯文对外界的复杂知之甚少,看着窗外黑漆漆的永安路,在迷茫中又生出一点害怕:这里是否也遍布骗局?
2020年10月,外交部、公安部联合发出提醒,称国内公安机关接报多起中国公民被骗往缅甸北部地区,进而遭绑架、非法拘禁、敲诈勒索、强迫卖淫的刑事案件。从临沧市区到镇康县,一路的边境检查都在口头提醒外地人:不要去缅甸。
在一家家贴着避免被骗至缅甸做电信诈骗警方贴士的小旅馆里,外地家长们默契地选择了闭门不出。天一黑,整条街就开始寂静。
天一亮,家长们就接着直奔对面的公安局,询问案件进展,然后在亭子里相遇。江西人沈望威带着两个亲戚,围着警察问个不停。他时不时检查一眼手机,看儿子有没有发新的消息,又或是转身和其他家长们套近乎,问他们还有没有别的办法。
他们一行三人没有干等着。每天早晨五六点,天还没亮透,主干道和沿路的各个小路就会出现他们的身影。他们挨家挨户地问,不只是临街店铺,还有出租车司机和货车司机,越是纹身多、越是五大三粗还戴着金链子的,他们就越壮着胆子去问,社会大哥肯定路子多。
有时,这些家长也会在口岸相遇。辽宁人刘欣芬去了公安局之后,通常会乘车到国家二级口岸南伞口岸。眼前的道闸举起又落下,货车和人在中缅两国进进出出,然而始终不见她儿子的身影。就连对岸的景象,她也完全看不见。

